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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本身就知道幻之丞是个很有毒很变态的男人,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没有下限。“怎么了?你为什么用这个表情看着我?”莲略显呆滞地转过头,要不是她在飞机上,她真的会站起身直接走。“…..”幻之丞猜到她在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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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细微的枪响从楼顶传出,站在台上的男人瞬间因额头中纳米弹而倒在了地上。他还未反应过来,血就流到了眼里。

  “仪…..”

  话还未说完他就倒下了,见目标已死,女人将枪口上的消音器取下装好,然后打开了手机拨通界面。

  “我是莲,人已经解决了,尸体要怎么处理?”

  电话另一头的人短暂思考了数秒,然后开口吩咐道:“不用管,我会派人去收拾的,你先回来吧。”

  暗号为莲的女人看了眼死去的男人,她转过身,拿着那把杀害他的枪离开了现场。

  威廉派了私人飞机从越南接她回美国,这些日她忙得确实有些累了,希望他还能有点良心,让她多休息几个月再去执行下一单。

  莲叹着气靠在了座椅上,打开手机,投影出的界面显示有99+未接来电与未查看的信息,大部分都是幻之丞给她发的。

  “唉。”

  她又叹了口气,不用看也知道他发的什么,这么多消息,属实堵得她心累。

  威廉比较忙,大多时候都是他儿子幻之丞传达的任务指令。他是个啰嗦的人,喜欢跟莲聊些有的没的,也不管她想不想听。

  发呆的时候消息还在弹,莲无奈地点开了对话框界面。

  “这一趟辛苦吗?”

  “语音来电。”

  “语音来电。”

  “语音来电。”

  “你不接电话?”

  “语音来电。”

  “你已经在飞机上了对吗?看手机为什么不回消息?”

  “视频来电。”

  “视频来电。”

  “我看见你盯着手机。”

  莲抬起头瞥了眼正对着她的监控,她收起表情给他打字回复道:“威廉会处理尸体。”

  对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但又很快弹出:“我上个月跟你说过,他会让你做很累的工作。”

  她不想回复,便转过头看向了窗外,此刻的莲只想闭上眼好好睡一觉,不想回复这些乱七八糟的。

  机舱的感应门开了,私人空乘走到莲的位置前,他尴尬地对她说道:“莲小姐,三日月先生让您接电话。”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难缠,莲只好低下头打开手机,按下了屏幕上的接通键。

  她刚一拿起手机,就听见幻之丞用着蹩脚中文的一顿质问。

  “倪不接蹩人的电话恨油李貌吗?倪伟什么不在看到它时会答?倪觉得倪这么有李貌吗?倪伟什么不现在说话?你是无言以对吗?”

  莲笑了,“你不要再说中文了,你的中文学得真的很差。”

小妍

  幻之丞回家时天已经亮了,威廉不在,房子里只有一名正在待机的智能人佣。

  “昨天你没有吃药,我还没有通知威廉。”

  他坐在沙发上,“我现在吃,不用通知他了。”

  “早餐要吃什么?”

  幻之丞看着手机想了想,“我想吃汉堡,酱要番茄芝士,不要放洋葱圈。”

  智能人佣在厨房忙碌了起来,卧室内也走出了一名正在收拾屋子的智能人,见到幻之丞回来,他转身去接了杯温水。

  “你去哪里了?学校给威廉打了电话。”

  他打开了威廉的消息界面,两人的对话内容十分诡异,要么像不能撕破脸的仇家对话一样简洁,要么就是长篇大论的争吵。

  “明天我会去学校跟老师解释的。”

  他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把我屋里那部平板拿来。”

  风衣兜里有个小小的加密u盘,是莲在家门口时给他的。

  送她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他正准备驱车离开,莲忽然叫住了他:“你先等下,帮我把u盘带给威廉。”

  她打开门,换上拖鞋后弯下腰拔掉了左脚高跟鞋的鞋跟。

  u盘从鞋跟的凹槽里被机械地推了出来,莲拿出递给了幻之丞。

  “给。”

  莲脱掉高跟鞋像下了层楼似的,身高直接矮了一大截,看他都需要仰着头看。

  幻之丞笑了,他将u盘装进兜里,然后拍了拍她的头。

  “这样看你好低啊,像缩水了。”

  莲也忍不住笑了,“下次见我我还会更低的,快回去吧。”

  智能人佣将装着汉堡的托盘放到他面前,“别笑了,吃完汉堡要吃药。”

  幻之丞回过神后还在笑,他拿起汉堡啃了起来,另一只手滑动着跟莲的聊天记录。

  “睡觉了吗?”

  他将桌上的平板打开点了几下,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画面,里面的女人正站在梳妆台前。

  莲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她知道是幻之丞的消息,所以没有回复,便继续对着镜子吹头发。

  为了更好执行任务,她被威廉带去做了全脸整容,现在整张脸没有一处是自己的。

  前一阵不小心撞坏了鼻子,才刚修复好几个月,但却还是会时不时疼一下,就比如现在就在疼。

  真怀疑是不是主刀医生把纱布忘进去了,上次她去医院复诊,医生说是她损伤太严重,骨材料还没有融合好,所以才会疼,再等几个月就好了。

  画面里的女人梳了梳头发,然后拿上手机离开了洗手间,幻之丞轻轻一划,她的身影就又出现在了画面中。

  看上去她应是要睡觉了,他便关闭了平板,从抽屉中拿出了医院开的药,就着水喝了下去。

  这些药吃了能让心情好一点,但效果比较短暂,维持不了两天就失效了,想要彻底治愈,除非他自己把心态调整好。

心烦

  莲拉开椅子坐在桌前,她打开手机,消息通知那里赫然显示着幻之丞的名字。

  “你在哪里?我刚刚路过了一家甜甜圈店,是上次你说味道还不错的店。”

  那家店就在附近,看来幻之丞已经快到总部了,但这个时候威廉还没来。

  “我在威廉的办公室等人。”

  他有些诧异,“你去总部了?可是你今天不是不来吗?”

  “威廉发消息让我来的。”

  手机界面弹出了视频通话的通知,莲按下接通,投影里出现了幻之丞的脸,看样子他正在那家甜甜圈店里。

  “你什么时候到的?”

  他左右看了看她,“刚刚遇见了谁?看上去你心情很好。”

  幻之丞的声音有点小,应该是甜甜圈店里人比较多的原因吧,他比较怕人多的地方,会怯懦。

  莲无聊地托起脸,“没有,你在排队么?那我先挂了。”

  幻之丞连忙叫住她:“别挂,前面还有很长才到我,你有没有想吃的?来这家店找我吧,离你很近的。”

  此时威廉正好给她发了消息,通知从幻之丞的头顶弹出来了,是说他要很晚才能到总部。

  “没有,威廉刚刚给我发消息了,他说要很晚才能到。”

  幻之丞想了想,“…..他跟香港女人去加拿大了,或许是航班延误吧,你有见过那个女人吗?”

  说到这里莲有些伤神,她对威廉有着无法言说的情感,也见过那个女人。

  “见过了,看来我又要在办公室等到天黑了。”

  幻之丞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故意刺激她,但现在看她真的因为自己的话难过,他反而开心不起来了。

  “你先走吧,我跟他说一声就好了。”

  莲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我猜他有要紧事说,到你结账了,我先挂了。”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点开威廉的消息界面,想了想还是没有回复。

  莲是个很缺少家人关心的女孩,她的本名叫何丝妲。父母在马来西亚开了家炒粿摊,平时的生意也不错,但架不住父亲好赌,母亲又吸毒,那点钱根本不够他们败的。

  在还未认识威廉之前,她在马来西亚一直在帮东南亚黑帮藏毒,以此来换点钱财供自己上学。

  但有一天她存的钱被父亲发现了,他把她的钱拿去赌博输了个精光,并且她做的事也被他们发现了。

  那天莲的家庭破裂,父亲跳楼,母亲被强行关进戒毒所,这些事在她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痛苦,好在威廉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

  他将她带回了美国,并给了她一个全新的人生,让她可以忘记在马来西亚的一切,以新伪造的身份继续生活。

  当时的丝妲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什么都不懂,连英语都念不出来几个,是威廉耐心教她,又出钱让她在美国读完高中念大学,并赋予了她新的生命。

  对于莲来说,这是她可以付出一切的恩情,因为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要烂透了。

  “你在想什么?”

  她抬起头,只见幻之丞正站在她身边。他手里提着那家甜甜圈的打包盒子,蹙起眉正看着她,表情有些诧异。

窃听

  六点三十九分,莲终于在公司楼下接到了来自威廉的电话,但却是让她先回去的。

  “你不用再等我了,回去吧。”

  莲轻轻吐出了烟雾,她心里不爽,“好,我把u盘给幻之丞了。”

  “我知道,u盘资料我已经收到了,你做得不错,好好休息吧。”

  她嗯了一声,电话也随即挂断了。莲将烟掐灭丢在巷子里,她抬起头,路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是小妍,她应是吃完饭在等车,莲从兜里摸了块口香糖放进嘴里,拿着车钥匙大步走了过去。

  “小妍,你在等车吗?”

  她应声回头,看见莲拿着车钥匙立马笑了,“是啊,我还没等到呢,你送我吗?”

  莲也笑了,她仰头示意道:“上车吧,就在路对面,还是那辆黑的。”

  她穿过马路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小妍则坐上了副驾驶,她转过头问她:“我刚刚看见幻之丞了,他问我有没有见你下来,我说没有。”

  莲看了眼总部大门,她发动车子,“然后呢?他往哪里去了?”

  “往前面去了,你刚刚抽烟了?”

  她打开车窗排风,“抽了几根,很熏吗?要不要再把窗开大一点?”

  小妍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只有离近了才能闻见一点,我刚刚居然没有看见你,早知道就跟你一起抽了。”

  莲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在车上也可以抽,有烟灰缸。”

  小妍拉开了面前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清理过的烟灰缸和一瓶水,她拿出放在腿上,点燃了一支细长的韩国薄荷香烟。

  “我下次再回美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在韩国好累,去年才刚出道,今年我们团突然就爆火了,所以经纪人一直不同意我出韩国。”

  她靠在座椅上接着问:“你跟威廉签了几年的合约?是不是很快就要到期了?”

  听到这话的莲深深看了小妍一眼,“我的合约还很长,你呢?你签了多久?”

  小妍漫不经心说道:“签了八年,正好是团体合同到期那一年,那个时候我就可以解脱了。但威廉说我不能再回韩国,也不能去中国,他要我找个欧洲国家定居。”

  听到这话莲的心情更差了,她面上不显,“你打算去哪里?有想过吗?”

  “还没有,因为我去过的地方比较少。本来我想去丹麦定居,但我们公司的部长去过新西兰,她说新西兰更适合人居住,我打算有时间去旅游一趟,看看那里怎么样。”

  威廉跟丝妲签的是终身合约,到死都要为Stada卖干最后一口命,所以他才会给她一套房,因为莲这辈子都要在美国了。

  她轻轻笑了,“都去看看最好,别人认为好的不一定适合你。”

  小妍点了点头,她好奇地问她:“那你打算去哪里定居?我想跟你一起。”

  莲不想告诉她实话,所以她敷衍道:“我也还没想好,其实我对住哪都没有要求,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

  就在这时幻之丞的电话打来了,她用另一只手拿起接通,“喂?怎么了?”

  “你在哪?怎么还没回来?”

  莲将声音调小,然后接着放在耳边说:“我打算回家了。”

  “好,你现在在车上吗?”

室友

  幻之丞赶回家时莲已经走了,屋内坐着的威廉表情很不好,几名智能人佣都被关机了。

  “你在找莲么?她已经走十分钟了。”

  他转过身正要走,威廉就站起身叫住了他:“你去哪?”

  “不关你的事。”

  威廉深吸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别再去打扰人家了,她有男朋友,你这样算什么?”

  幻之丞立马回过头,他不可置信问道:“你说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她刚才来找过我,话说的很明确了,你也不要再去缠着她。给自己留点身为人的体面吧,好吗?”

  “她说了什么?”

  威廉对他又无奈又气愤,但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有精神病,一不顺心就要死要活,他拿他也没多少办法。

  “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幻之丞的大脑已经乱到快要爆炸了,他真的是药磕多了所以反应迟钝吧?现在该因为威廉的话生气,然后跟他吵起来的。

  但他却很茫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又该做什么?

  “…..什么意思?她跟你说了什么?”

  威廉看他这精神病快要发作的模样也不想再刺激他,便站起身给自己接了杯水喝。

  “不说她了,你吃饭了吗?”

  幻之丞突然掉了眼泪出来,他很想哭,然后就当着威廉的面哭了出来。

  莲回到家时天都黑透了,幸好她今天没有穿高跟鞋,不然脚底肯定要磨个泡出来。

  手机里幻之丞的消息界面犹如导弹轰炸,点进去全是未接,往上划两下甚至划不到底,他到底给她打了多少电话?

  莲很不爽,他把她当什么?随叫随到的人么?只要踏进美国界限就要24小时时时刻刻在线?

  她皱着眉回复他:“又怎么了?”感觉这个回复不够表达怒气,所以她又补了一句:“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否则就拉黑我,不然我拉黑你。”

  对面很快显示了已读,他回复:“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原来是这件事,不过他为什么还在问?威廉没跟他说清楚?

  想了想她还是不回复了,这是她的私人问题,没必要告诉他。而且回复一句就肯定会有第二句第三句的问题,倒不如一句都不回复。

  莲放下手机正打算去洗澡,幻之丞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当然她没有接,便任由着手机在台子上响。

  她不能再跟幻之丞有交集了,这次是在车里装窃听器,下次是什么?在她家里安装监控吗?

  这个想法骤然冒出,莲立马停住了解扣子的手,她将衣服穿好,然后从行李箱中拿出了探测仪。

  关上灯,卧室内仅有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她拿着探测仪在周围寻找,却愣是没看到哪里有监控。

  说不定监控在客厅,她又先后在客厅及客房厨房等地探测,到最后哪里都找完了,就连院子里也找了,竟真的没有找到监控的痕迹。

  幻之丞吃完安眠药后终于睡着了,威廉在屋里留了个智能人佣照看他,关上房门才长呼了一口气。

  前妻有抑郁症,或许是影响给儿子了,所以他从小的性格就不太稳定。

黑户

  那天后他就没有再碰见过何丝妲,但偶尔路过客厅时能听到她在卧室里的动静,也能在垃圾桶里见到带着血的纱布绷带,以及蘸过消毒的棉签。

  厨房里放了两箱泡面和一箱速食米饭,垃圾桶里塞满了泡面袋。她也不点外卖,也没有让智能人佣给她做饭,就一直吃泡面?

  出于关心,幻之丞便想去看看她的情况,他走近门,听见了里面有咳嗽声。

  “你还好吗?”

  她止住清了清嗓子,“我很好,你有事吗?”

  “你一直在屋里不出来,我以为你生病了。”

  里面传来了走动和找东西的声音,“没有,谢谢你的关心。”

  “…..你需要帮助吗?”

  找东西的声音停下来了,“不用了,你快去上学吧。”

  “我已经放学回来了。”

  总觉得她怪怪的,说话声音飘飘忽忽,好像神智不清一样。

  “你真的没事吗?”

  幻之丞闻见了烟味,是从何丝妲的屋里传来的,不是什么点着了,就是香烟的味道。

  “你在抽烟?”

  她一听连忙把烟熄了,慌忙说道:“屋里不能抽烟吗?以后我不会再抽了。”

  他有些诧异,“可以抽,但我有支气管炎,所以你抽的时候把门关上,不要在客厅里抽,我闻见烟味会不舒服。”

  幻之丞接着又问她:“你不是还在恢复吗?最好不要抽烟了。”

  何丝妲以为是他在变相让她不要抽了,所以她立马认错:“很抱歉,我不会再抽了。”

  还是感觉她像是生病了,幻之丞又问她:“没关系,不过你听上去状态很差,让杰西进去看看你的情况吧?”

  她没有生病,只是因为穿了束腰,加之最近一直在吃泡面,所以才会有气无力。

  “我真的没事,你不要被我的烟味熏到了。”

  幻之丞还想再说些话,但烟味越来越浓了,他已经有点上不来气。

  “好吧,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找杰西,它有简单的诊疗功能。”

  再见她时脸上的胶布和绷带已经拆了,脸部肿胀也消下去了不少。和以前貌似没有太大差距,但再一看又觉得完全不一样了,很神奇。

  而他是在院子里看见她的,何丝妲正拿着个烟灰缸,靠在窗边的墙壁上抽烟。

  “你的脸已经好了吗?”

  见他来了,她便将烟熄灭,“嗯,今天去拆纱布了。”

  幻之丞离她比较远,所以还没闻到烟味,不过她刚刚吸烟的模样被他看见了,像那种已经对生活没希望的颓废中年人。

  “你的心情看上去很失落。”

  何丝妲看着他短暂沉默了几秒,“没有,威廉让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新家

  莲已经确定好了要搬的新家,在离开总部的那天就看好了。所有核对身份的流程都已经通过,房租押金也打过去了,昨晚管理员说房子打扫好了,今天可以搬进去。

  坐上车后,她最后看了眼郊区别墅的房屋大门,估计以后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手机响了,是一串数字的未知来电,她的电话设置的有空号转接,能给她打通的肯定是幻之丞。

  莲选择当作没听见,但这个电话挂断了立马又打进来了另一个,他又开始电话轰炸了。

  同时,消息通知栏一直有短信弹出,她趁着等红灯的时间点开看了一下。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刷了一下上面也全是在刷屏她名字的,这几天收到的消息都是这样,幻之丞也不问她些什么,就一直叫她的名字。

  而且弄这么多转接号拉黑都拉不完,电话还一直在往里打,简直堪称精神污染了。

  莲回了一个已读不回过去,然后将手机扔在了副驾驶的车座上,任由着电话那头的幻之丞着急。

  一个小时后,她将车停在了公寓楼下,从后备箱中拿出行李,管理员已经在这里等她一小会了。

  “何小姐,房子已经打扫好了,需要为你配备智能人吗?”

  配一个的月租比房子租金还贵一倍,更何况她平时也用不到,租了就是放屋里待机。

  “不用了,我不喜欢跟这些机器人打交道。”

  管理员没有再多说,他接过莲手中的行李,然后又核对了一遍电子资料,确实没有疏漏。

  “你真的只在美国待了三年吗?口语很流利,像是待了五年以上的。”

  她自己的护照办的晚,二十岁才办好,出入境那一栏显示的也是三年前才来美国。

  “是吗?在马来西亚我就已经在学英语了,还以为我说话不够流利。”

  管理员刷了卡进电梯,她拿起手里的设备,一边说一边在上面输入。

  “你的长相很有特点,我总觉得见过你。”

  她抬起头看着她,“把你的手机给我,我要帮你绑定门禁卡。”

闯入

  她已经回到家了,才想起来还没有回复威廉的消息,而且他半小时前还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总觉得他也没什么要紧事,还是假装她在忙吧?反正也没什么可回复的,如果是工作,他会发消息让她去总部。

  她转过头看向地上的一大堆购物袋,橙的白的各种颜色的品牌袋子排了两行,提回来都用了三趟才提完。

  说好去超市买日用品的,结果只买了一小袋,反而本不打算买的衣服鞋化妆品买了不少。

  打开手机,除了十几条银行卡的扣账信息,还有两条是幻之丞的,正好她很无聊,所以就点了进去。

  “我下课了,你在哪?”

  “你的人影呢?”

  她盯着手机发呆了几秒,早知道逛街的时候就把他叫过来结账了,反正他花的也是威廉的钱。

  她回复:“你刚刚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但幻之丞对话上的时间就是几十分钟前发的,那时候她在店里买疯了,所以没看手机。

  对面过了一分钟才回复:“我以为你在搬家看不了手机,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莲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她刚刚在商场太疯狂了,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竟然花掉了两年房租,她以为自己是富翁吗?赚钱都从地上捡?

  她气愤地蹲下身拆开了一个袋子,可看见里面的衣服后又瞬间消气了,是一套黑色的西装裙。

  在看到它的第一眼莲就已经在心里认定了,今天一定要买下来。

  所以这套裙子就不说了,她拆开第二个袋子,里面是一双金色的高跟鞋。

  虽然她的高跟鞋已经有很多双,但这双跟别的都不一样,加上今天有打折,如果不买的话就亏了。

  那这双鞋也算了,莲心情郁闷地把袋子都拆开,却发现没有一分钱是冤枉的,这些东西,全都是她看见就一定会买的。

  果然她不能去商场,反正现在买也买了,大不了这几个月都不再买新的了。

  莲打开手机,界面正好显示着威廉的来电通知,她便按下了接通。

  “丝妲,你在哪?”

  她站起身坐到床边,“我在新搬来的家里收拾屋子,怎么了?”

  “幻之丞也在吗?”

  她很疑惑,“当然不在,他没有来找我。”

  “半个小时前他跟我说去找你了。”

  莲感到不明所以,她的新家地址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是怎么来找她的?

  她诧异地问:“你是认真的吗?”

  “…..丝妲,我知道我这样说很无理,但我希望你不要对他太苛刻,幻之丞他是个好孩子,不会让你为难的。”

  这话从威廉嘴里说出来本该让她伤心的,但莲竟然没多大反应,连她自己都惊讶。

  “他最近的状态不太稳定,药量又加重了,我怕他再这样下去情况会更差。”

  难道她已经对他没感情了么?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不会心痛呢?

假象

  她看着幻之丞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像那天在甜甜圈店一样,他提起威廉的女朋友,莲就露出了失神落寞的表情。

  “我们先出去吧,天已经开始黑了。”

  幻之丞拉开了门把手,走出去一看天果然快要黑了,店铺的灯光招牌都陆陆续亮了起来。

  莲将卧室门关上,然后打开了客厅灯,她抬起头看着他说:“你该回去了。”

  “…..我有点饿了,在学校还没吃饭。”

  幻之丞站在原地有些忐忑,因为他还想赖在这里不走,他不想回家。

  “那我们出去吃吧。”

  莲刚说完就拉开了衣柜,她随便拿了一件外套穿在身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呆愣的幻之丞,“我们走吧。”

  他没想到莲竟会提出要跟他出去吃饭,他们上次坐在同一张餐桌前还是几个月前他的生日,除此之外莲几乎不会答应他的吃饭邀约。

  因为他们以前在一起吃过,幻之丞吃饭很慢,他一直觉得细嚼慢咽的吃饭方式可以陶冶心灵,所以他总是慢慢吃,好像食物很烫一样。

  但他又吃得多,更别说他还会为了拖时间不回家吃更慢,跟他一起对莲来说很折磨。

  幻之丞开玩笑地问她:“你不会要趁着吃饭给我下毒吧?”

  莲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舒适的平底鞋,她边穿边说:“应该会吧,所以你还去吗?”

  二人一同进了电梯,莲按下负二楼,她问:“你待会想吃什么?”

  幻之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的这些事,所以他呆滞地回答:“我吗?我吃什么都可以,我们要去吃饭吗?”

  莲将手揣进兜里,抬起头看着他,“你少吃点药吧,心病需要自己调理,吃药没用的。”

  “…..”

  要去吃饭的事都没有消化掉,她又突然关心他,幻之丞总觉得一切不真实。

  按理来说莲应该在他闯入家门的那刻就生气,而不是冷静的好像只是一个朋友来找她一样。

  所以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她的脸,还使劲掐了一下,但莲居然只是看着他的举动,没有反应。

  “不要再使劲了,很疼。”

  她的脸已经被他掐红了,幻之丞松开手,脸上出现了一片红印。

  “你为什么不生气?”

  莲无奈地转过头,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反正对你生气也没用。”

  电梯门开了,她跟幻之丞一起走了出去,在停车场内找了五分钟才找到她的车。

  她坐上车后才问他:“我们要去哪吃?我吃什么都可以,你来决定吧。”

  幻之丞选了一家离公寓比较远的餐厅,莲也没说什么,就好像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意见一样。

  他看着她的侧脸问:“为什么要搬家?住别墅不是很好吗?你搬到公寓来连抽烟都很麻烦。”

  她微笑道:“我只是不想再住威廉的房子了,抽烟而已,我可以把烟戒了。”

  “你真的能戒掉吗?”

裸照

  等菜时间莲也一直在玩手机,看她噼里啪啦打字好像很忙的样子,幻之丞对此感到不爽。

  “你在跟谁聊天?”

  她头也不抬,“很快就聊完了。”

  “是谁?”

  莲微微皱起眉,“你也可以跟你的同学和朋友们聊,现在太漫长了。”

  “…..同学们都很虚伪,我不想跟他们聊,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她抬眸飞速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虚伪?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幻之丞托起脸看她,“他们都是因为我跟威廉的关系才接近我的。”

  刚上大学时的幻之丞还抱着交朋友的想法,所以他办过派对,但都没有让他感到开心。

  派对中大家吵吵闹闹的,有跟着音乐跳舞的人邀请他也加入,可幻之丞完全适应不来。

  他感觉自己全程都在赔笑,且还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让别人不开心,所以他办过两次就没有再办了。

  “好吧,那就不跟他们聊了,跟Ai聊聊吧。”

  幻之丞不满莲的敷衍,他皱着眉一把抢过她的手机,拿过来一看才发现她正在跟个叫约翰的男人闲聊。

  划了两下还真的是在闲聊,但语气并不暧昧,就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对话。

  “这是谁?好难听的名字。”

  莲拿回自己的手机,“一个人而已,别这么没礼貌地抢我手机。”

  “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将手机关上并放下,“忘了,他是土耳其人,去年就已经回去了。”

  幻之丞盯着她沉默不语,然后他伸出手,“让我看看你的手机。”

  莲当然不会给他,所以她将手搭在手机上,“为什么要看?”

  “你也看了我的手机,我为什么不能看你的?”

  她拿起手机删除了跟几个人的对话内容,然后才递给他,“看吧。”

  幻之丞拿到一看什么都没有,就连跟威廉和小妍的记录都被删干净了。他知道是莲故意删的,但却抿着唇没有说话,而是点进了她的相册。

  “看到想看的没?”

  点开瞬间属实把他吓到了,本来以为里面会什么都没有,实际竟然大大出他所料,有几万张照片。

  “还没有…..”

  而且大部分还都是她的自拍,以及随手拍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真是幻之丞想不到的。

  他点开隐藏相册,在看清里面的照片后吓得立马把界面返回了。

  “看完了?”

  他低下眼,心还在砰砰直跳,刚刚他看见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照片。

焦虑

  幻之丞吃饭依旧是细嚼慢咽的,但今天莲却没有催他,反而还托着脸静静看着他吃。

  这感觉真像是女朋友在等他,不过他有些不好意思,莲其实很着急吧?只是她没有说出来,他还是不要再慢吞吞地吃饭了。

  “你太瘦了,脸颊都凹进去了。”

  看他的手腕也好细,又细又白,灯光照下来像一只僵尸,抬起来时还能看见触目惊心的割腕疤痕。

  幻之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腕,他抬起头,“有吗?我很瘦吗?”

  莲点点头,“像被人虐待了。”她等得实在很无聊了,便拿出手机看韩国的机票。

  “那我应该多吃一点还是保持现在这样?”

  巡演到月底才开始,还有几天的时间,所以她就定开场前一天的机票吧,这样还可以先熟悉一下。

  “…..”

  说起来莲还没去过韩国呢,她穿梭在东南亚和欧洲地区比较多,对韩国不太了解,只知道那里喜欢吃泡菜。

  “喂。”

  她随意地敷衍道:“你想吃就吃吧。”

  “…..你在看什么?”

  不过她这次要去几天?韩国很小,去七八天也不至于,到时候可以去临近的日本玩。

  “没看什么。”

  幻之丞有些不开心,但也确实是他吃饭太慢了,他也不能让她一直干等。

  “莲…..”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你吃饱了?”然后又继续玩手机,她应该在和别人聊天。

  “明天我下课了还能来找你吗?”

  莲立马就拒绝了,“明天不行。”

  “为什么?你明天要去哪?”

  她脸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感觉好像奸计得逞一样。

  “反正明天不行。”

  幻之丞起了疑心,他皱起眉,“你是要跟别的男人去约会吗?”

  “不是。”

  他心里很不安,甚至想直接抢她的手机看,但他再这样做肯定会被莲讨厌的。

  “那是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不行吗?”

  她也皱起眉,“当然不行,不过后天可以。”

  “…..好吧,那就后天。”

  到家时已经九点多了,威廉没有在家,只有两个待机的智能人佣。

发病

  正当他听着手机暗自着急时,副驾驶车门开了,莲穿着短裙坐了进来。

  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但并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护发精油的香味,她几乎从来不喷香水。

  看来确实是因为化妆才下来慢,不过这并不是莲不守时,而是幻之丞今天下课比平常早。

  “你等了很久吗?”

  他有些不敢直视她,果然她随便穿一件抹胸的纯黑色短裙,在脸上轻微化点淡妆,不用专门做头发喷香水就很漂亮。

  比他出众太多了,幻之丞觉得自己就像是护送女神去跟男神约会的小丑,默默陪在她身边,连表达不满的权利都没有。

  “没有,我今天来得太早了。”

  莲瞥了他一眼,她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像是刚睡醒就被叫起来的样子。

  “那就走吧。”

  她下楼前本以为今天会很热的,因为阳光很大,但走出公寓大门才发现有点冷。她还没有穿外套,等到了太阳落日应该会更冷。

  “你昨天在做什么?”

  莲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去健身房了。”

  “原来你是要去健身房,那你昨天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我现在告诉你也是一样的。”

  反正不管说什么幻之丞的答案都一样,即使她说她要下地狱,他也会说那我也要去。

  “…..我有点瘦,我也想去健身房。”

  莲看着他笑了,“你还是不要去了,我怕你举哑铃会骨折。”

  幻之丞悄悄将手臂伸进了衣服里,他问:“真的很瘦吗?那我从今天开始要增肥。”

  她注意到了这点细微的动作,但却装作不知道似的问他:“你很冷吗?”

  他很尴尬,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丢在人群里供人笑话的感觉,尽管他知道莲不会笑话他。

  “我不冷,你穿这么少冷吗?”

  幻之丞看了她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仅被抹胸领堪堪遮过一半的胸口。

  他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这样穿太普遍了,现在正是夏季,摇下车窗就能看见一个同样穿抹胸或者穿吊带的女生。

  而且没有男朋友会因为女朋友穿抹胸就生气,再说了,他是莲的男朋友吗?他又有什么资格表达对她穿着的不满?

  幻之丞的心情像吃了苍蝇,他只能尽力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连穿衣打扮都干扰她,那是她的选择自由,他应该为她穿这么漂亮感到开心。

  但是莲明明就很少会穿这么性感的衣服,她平时也喜欢穿裙子,但更多还是吊带的。

  不会是这种很不安全,感觉走着路会突然掉下来的抹胸裙。

  “我觉得你有点冷。”

  幻之丞只能这样暗戳戳地说了,不过莲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她低下头打开手机,“晚上可能会冷吧,现在还不冷。”

忍耐

  幻之丞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说道:“我对你的感情是像家人一样的,关心你也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不是喜欢。”

  莲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抬起眼看她,但那个眼神却让他更心虚了。

  像是看透了他穿着什么颜色的内裤,但却笑笑不点破的感觉。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在乎我的看法?”

  其实她肯定知道的吧,也早就看出来了,但他还是不能承认,因为他不敢。

  “我…..我把你当好朋友,所以…..我才会在乎你的想法。”

  他居然还在嘴硬?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承认?她真的不想再等下去了。

  “真的吗?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

  幻之丞闻言心很忐忑,他想说喜欢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已经喜欢你好几年了,但是这样是不是太自信了?万一被拒绝怎么办?那他们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保持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吧…..所以,还是不要迈出那一步了。

  “真的,我对你没有喜欢的感情,莲。”

  好吧,看来她还要付出好一阵的努力,不过幻之丞比她想得还没担当,连我喜欢你都不敢承认。

  莲默不作声地关闭了自动驾驶,她接着扶上方向盘手动开车,幻之丞偷偷看了她一眼,感觉她的表情很冷漠。

  他该开口说点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最好还是闭上嘴为妙,不然莲可能会停下车拉开门就走。

  车子停在了百货大楼外的停车场中,幻之丞正在解安全带,莲就将他的外套脱下放在了他腿上。

  “我不冷,你穿上遮掉疤痕吧。”

  他连忙说:“!你不能穿成那样就出去,你得穿上…..”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拉开车门走了。

  幻之丞立马拿着外套下车,他大步走上前跟在她的身后,然后一把拉住她的手。

  “把外套穿上吧。”

  周围有人朝他们看来,但更多是因为莲穿得惹眼而看她的。

  “…..你如果不想逛我们可以回去了。”

  莲真的是生气了,幻之丞只能慢慢松开手,“对不起,我不再多嘴了。”

  他拿着外套走在她身边,两个人虽然走在一起,但却没有什么交流。

  甚至在别人眼里看来,他反而很像被拒绝了还死皮赖脸跟着的自卑男。

  幻之丞鼓足勇气开口对她说道:“我想去买件外套。”

  “那我们就去买,去哪家?”

  他带着莲来到了自己常买的一家店,进去后他本想询问她的意见,让她帮他一起挑,但她却坐下玩手机了。

  “…..”

  算了,是在玩消消乐,不是在跟人聊天,幻之丞心里好受多了。

  他宁愿莲忽视他不把他当一回事,反正他自己也不在乎自己,也不想看见她跟别的男人暧昧。

开始

  好巧不巧,在他们回去的路上下大雨了,回去的马路上堵起了车。

  幻之丞转过头,靠在车门上玩手机的莲已经睡着了,车内开了暖气所以不冷。

  他又拿了件外套给她盖上,其实莲不说话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

  她有时候的嘴太毒了,总是直戳戳一刀扎在幻之丞心上,但还好她说的次数不多,他也总是选择性忘记忽略。

  突然他想起了五年前的事,那时候的丝妲因为给远在马来西亚的妈妈汇钱,所以被带到了Stada分部大厦的密室中。

  威廉要处置她,因为合约有规定不得再与任何家人有联系,更不能给他们汇款,莲违背了这个约定。

  那天晚上也下这么大的雨,作为威廉的儿子,十六岁的幻之丞也跟了过去。

  丝妲坐在被完全隔绝的密室当中,而他们则在监视器内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你签合约时,我就已经叮嘱过你看清楚每一条,你还记得吗?”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但是我不后悔,现在可以处置我了。”

  威廉对她很无奈,他并不想处置她,只是想走个过场而已。

  她但凡演一演说我再也不敢了呢,他就接着台阶说两句冠冕堂皇的把她放出来了。

  “何丝妲,你现在欠了我很多钱,明白吗?你没有资格照顾你的妈妈。”

  这句话有点伤人,一旁的幻之丞听了忍不住替她说话道:“没必要这样说吧?你又不缺她的钱。”

  这时候他跟威廉还处于关系比较疏远,但没有彻底吵架闹掰的地步,所以说话也没有像现在一样夹枪带棒的。

  “…..我是有钱,但我不是做慈善的。”

  儿子有点蠢得太可以了,可能是因为父母都是很精明的,所以强强抵消生了个蠢货出来。

  威廉转头看向监视器,“你管不了你妈妈的,别忘了你的命在我手里。”

  他直起腰,对着一旁的幻之丞说:“你看着办吧。”

  威廉不想处置她,所以便佯装为难把这个决定交给了儿子幻之丞。

  门被关上,屋内仅剩下了他跟何丝妲。

  幻之丞不知该如何开口,因为他能理解她,换做是他也会这样做的。

  她面无表情,但他却觉得她很悲伤,所以他更无法开口,只能试图为她找个漏洞。

  “不能和家人有联系,也不能给她汇款,否则会怎么样你清楚吗?”

  何丝妲抬起眼看着他,“我清楚,但我不后悔这么做,我妈妈只剩下我了。”

  她的眼里好像有泪光泛滥,但终究还是没有哭出来,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我死了,她就会跟我父亲一样,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幻之丞本来也没想处置她,他将电脑上的记录删除,然后拿出了纸巾递到她面前。

  “你以后还想汇钱的话就找我吧,我已经把记录删除了。”

  何丝妲来回看着他的双眼,她紧抿着唇,全然没有了往日那般冷漠又成熟的感觉。

道路

  电话界面又显示威廉的来电通知,她按下接通,还未开口就听见了他着急的声音。

  “你们在哪?”

  莲靠着车窗,“还在回去的路上,外面下雨了,可能还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幻之丞才能到家。”

  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问:“他现在怎么样?还有发病吗?”

  “没有,吃完药好点了,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带他去医院封闭治疗吧,尽…..”

  她话还没说完幻之丞就要抢她手机,但莲很快就反应过来,把手机一按关闭了。

  “你要干什么?”

  幻之丞看上去像是生气了,他很不满,“我不想去医院治疗,我可以控制我自己。”

  她皱着眉移开眼,“但你让我觉得很吓人,或许你不应该出门,你应该在家里好好待着。”

  “…..你是真的为我好,还是因为不想见到我?”

  她将手机装进口袋里,“这重要吗?非要说就是两者都有。”

  绿灯了,幻之丞坐回身按下自动驾驶,他转过头看着莲,“我知道你是嫌我烦,我可以改变成你不讨厌的模样。”

  “…..呵呵,是么。”

  莲轻蔑地笑了笑,她不认为有人能改变,因为这是很难的,性格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大概注定了。

  “我让你去医院也是为了你好,你真的应该把心态调整好了再进入社会。”

  幻之丞的表情流露出了担忧,他轻轻攥紧手,“可是我真的不想去,医生他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即便我现在好好的。”

  他抬起眼,“我说我没事,他们也会说我现在是病发了,非要让我吃药,好像我连抬起手挠挠脸都是发病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所以看上去有些害怕,“而且…..医生每晚都会给我开安眠药,我只要一吃下就会做噩梦,还很苦。”

  莲不由得皱起眉,“是那家医院不好吗?那…..你要不要换一家医院呢?”

  威廉的电话又打来了,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然后按下了接通。

  “出了什么事?”

  她瞄了幻之丞一眼,“没事,还在回去的路上,等他到家了你再跟他说吧。”

  “…..好。”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医院的事你可以跟威廉好好商量,美国有那么多医院,你把病治好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上去还是很为难的表情,“可是我害怕,我说我有这个病好丢人,还不如说我是感冒。”

  莲闻言感到十分诧异,她不理解幻之丞的脑回路和心情,不明白为什么看病会觉得丢人。

  “为什么会觉得丢人?是有人说过你的病吗?”

  他抿了抿唇看向她,“没有,但是我…..我就是不想去医院,我觉得去医院也是没用的。”

  她看了眼车窗,然后说道:“先把车停下,我要去买面包。”

  幻之丞将车停在路边,他在车后座找了找,但却没找到一把伞。

惆怅

  一块巧克力淋面的甜甜圈递到了她嘴边,就像是要硬塞进去似的,在莲的下唇沾了不少巧克力酱。

  “你在想什么?吃吧。”

  她的思绪被突然打断有些不爽,便拿走甜甜圈说道:“你是在甜甜圈里下毒吗?每次都塞我的嘴边。”

  幻之丞看着她笑了,“我怕你又一口不吃,全丢给我吃。”

  “…..让你吃也是为了你好。”

  莲咬了口甜甜圈,但是她差点就吐出来了,因为这个巧克力酱里好像加了肉桂,是很诡异的味道。

  车上没有能吐的地方,所以她咽了下去,然后吐槽道:“太难吃了,又是肉桂的味道。”

  幻之丞拿过她那个咬了一口,他不排斥香料用进甜点里的味道,所以觉得很好吃。

  “好吃。”

  说完他又吃了一口,几下就把她那个肉桂的甜甜圈给吃完了。

  莲很无语,因为那是她咬过的,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幻之丞就把它吃了。

  她拿起另一个原味的,刚咬下去一口就有酱料爆浆流了出来,竟然是有内馅的。

  “这是什么?”

  内馅的酱爆到了幻之丞身上,他拿出纸擦拭衣服衣服上的污渍,然后闻了闻。

  “居然是奶油酱,好香啊。”

  莲的衣服上也流上了些许,她擦拭干净后用手接着,将甜甜圈吃完了。

  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倒是很好吃,也没有特别甜,她下次路过这家店应该还会来买的。

  “尝尝这个,是蓝莓果酱的。”

  她摆了摆手,“我不想吃了。”说完便靠在车门上继续想被打断的事情。

  虽然莲现在才23岁,但她已经对自己的职业感到疲倦了,再说她的钱也足够下半辈子的花销,实在不想再继续为Stada卖命了。

  威廉会同意她离开吗?应该不会吧,他虽然不至于杀了她,但也不会让她这么年轻就离开。

  感觉自己的想法太单纯了,她了解Stada这么多内幕,如果没到实在干不动的那一天,想必威廉不会让她轻松就走。

  更何况还有个幻之丞,他喜欢她却脸皮薄不敢承认,一直打着朋友的关系跟她在一起,还动不动就发病威胁到生命。

  “你在想什么呢?”

  幻之丞一边吃着甜甜圈一边看着她问,他的嘴角还沾上了点覆盆子草莓果酱。

  其实莲对他的讨厌大多都源于眼红,她羡慕他什么都不做就能当富二代的生活,也羡慕他有一个又疼他又事事顺着他的爸爸。

  偏偏他还不知足,得了心理疾病,搞得跟每天都有人欺负他拿刀绞刮他一样痛苦,实际上幻之丞的经历如果做成一本书,翻开还没有一本菜谱多。

  真是不同人不同命,能做到认命也实在太残忍,他又一直出现在莲的面前。

  有时候她总是会想,要是幻之丞死了就好了。

  “怎么了?你到底在想什么事情呢?都听不见我说话了。”

上海

  此次她要去的地方是中国上海,威廉已经给她买好了机票,也跟她讲了汽车公司的内部大概。

  但她这次伪造的身份跟前几次都不同,不是以名校高学历的完美身份直接打入核心,而是以有经验的履历应聘车间生产经理,已经通过了。

  这个职位离设计图纸不近,但又属于跟用图纸生产出来的产品必打交道的范畴,还在车间有权利,可以自由出入且不引人注意。

  因为工资不高,在上海开一家生意好的早餐店净利润也比生产经理高了,但又不是个谁都能做的工作,从安全上来看是很保险的。

  毕竟威廉已经因为这一单损失叁名特工了,他可不想再损失莲。

  只是她百分百的任务完成率不知道会不会下跌,这家德国企业是行业顶尖,高管很聪明,比以往的任务难度系数都要高。

  而且莲虽然是华裔,但却一次都没来过大陆,这次起码要在这里待两个月,她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莲租住在离那家车企很远的小区,因为它在市中心,周遭的公寓都非常贵,以她的工资来说连合租的房租都交不起,而且还容易露馅。

  所以她就住了个比较远的,反正离地铁很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今天是来到公司报道的第一天,她早早就跟着路线坐上了地铁。

  在步行前往公司的路上,莲遇见了举着大写中文牌子,要求国家集中摧毁智能人的请愿民众。

  本身中国人口就多,即使有过两年下跌,但在之后的几十年里又慢慢涨回去了。

  虽然没有之前那样多,但也依旧是人口居多的大国,所以智能人的问世对他们影响很大。

  路上有几台被踹倒在地的智能人,胸口间的闪烁灯隔着职业衣物滴滴作响,周围空出了一大圈,没有人敢靠近它们。

  不远处停着叁辆警车,但却看不见警察在哪里,情愿的人们也依旧在呼喊。

  跟莲一样尚有工作的人听到呼喊声走得更快了,生怕自己因为迟到就丢失工作,停下来的,只有跟他们一样的失业人。

  “请政府学习美国政策!管控智能人价格,提高进口税收,限制每人可拥有的智能人数量!机器可以不吃饭,但我们不能!给我们一个就业的机会吧!”

  她听到声音后朝那些人看了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因为来接她的中国经理已经向她伸出了手。

  “林小姐,你来的很快。”

  莲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她站在原地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握他的手。

  “你好你好,额…..我怕我迟到了,所以我出门的比较早,而且那个…..其实我没来过上海,我还担心我地铁坐过站了。”

  看来又是一个出国镀金的草包,履历上的经验八成也是夸大事实,像那种一点苦都没吃过的。

  经理在心里轻视她,但毕竟人事那边信息都提前给她录入好了,所以他也不能说什么。

  “没事,我们先进去吧。”

  美国时间下午7:46,幻之丞已经在莲的公寓里坐了一天了,他今天都没有去上课。

  从那天下雨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但这几天她也会陆陆续续回复他的消息。虽然每次都很简短,隔了两个小时才能等到一个字,但起码也是会回复的。

  可从大前天开始她的信息就不再回复了,问威廉他竟然也不肯告诉他,查看手机定位发现信号已失联,像是出境了。

  幻之丞今天一早就来了公寓,他在这里等了许久也没有收获,只能一遍遍刷新定位系统和打电话。

  与此同时,电话那侧是中国的早上8点多,莲正在洗漱台前刷牙洗脸。

  她拿了两个手机,一个是幻之丞一直在打的,里面装的是旧电话卡。另一个则是她刚搬家那天新买的手机,装了一个谁都不知道且谁都没存的新电话。

厌倦

  这天夜晚,叁楼走廊内悄悄潜入了一个女人,她走到集成部的办公室门口,里面亮着灯,还有人在讨论的声音。

  莲弯下腰,将盒子里的蚂蚁从门缝中放了进去,然后站起身悄悄离开了现场。

  那只小蚂蚁爬到了其中一个人脚下,然后顺着鞋慢慢爬进了裤子里,钻到了他的皮肤中。

  滋滋啦…..滋滋…..窃听器内逐渐传来了谈话的声音,是集成部的。

  莲一边听,一边将蚂蚁的窃听数据翻译成英文发给了威廉。

  这边的人刚结束谈话,那边他就打了进来,威廉也得知了竞争车企要提前上新的消息。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虽然时间更紧,但同时也多了一条选择路线。

  电话里的威廉说道:“发布会时间是下个月第一天,如果你不能在这之前拿到图纸,那就想办法制造麻烦,让他们延后上市。”

  莲皱起眉,“我制造麻烦能全身而退么?他们安保做得很好。”

  威廉轻轻笑了,“别担心,我相信你能成功的,回来的时候有飞机接你。”

  她心烦地抿着唇移开眼,“不用接我了,我自己会回去的,先挂了。”

  威廉看着骤然挂断的手机界面叹了口气,“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抬起头,眼前病房内的幻之丞正被好几个医生们按着,其中一名医生手上拿着管打了能大大增加食欲的针剂。

  在去中国之时,莲建议了他把幻之丞送到这家很出名的郊区精神病院治疗,一开始威廉并不愿意,他知道这家病院治疗的方式很不温柔。

  可看见他在家里闹自杀的疯癫模样,他一气之下就像绑猪一样把他强掳着绑来了。

  这间医院的院长认为抑郁症是欲望不足所导致,躁狂症是家人溺爱所导致。

  他们会从食欲、色欲、物欲等最原始的方式重新激起抑郁症患者内心的灰色大地;对于有躁狂症的病人,则是采取忽视、冷漠、不在乎、不尊重的方式,让患者产生自我怀疑的内心争斗,从而自愈。

  听上去很荒谬,但幻之丞住了一个星期确实好了不少。他胖了倒是真的,以前看上去就像一根竹竿成精一样,现在终于有点人样了。

  病房的隔音效果做得很好,威廉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但能看见幻之丞被按着打针的样子,那场面很滑稽,他忍不住笑了。

  想起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跟幻之丞的妈妈联系过了,只知道她早就再婚,还生了个女孩,现在在新西兰定居。

  离婚后她连问都没问过幻之丞的情况,也没有来看过他,可能不想他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吧。

  检查完最后一辆已经是11点多了,整个车间只剩下他一人,其余的员工和总监早就回去了。

  他看了看四周,像往常一样掏出了一支烟点上,干一下午抽上一口舒服多了。

  身后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走路声,他回过头,原来是还没下班的生产经理。

  她穿着男款的Polo上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了一个高丸子,看上去应该也是还没下班。

  “你还敢在车间抽烟?在这里抽烟可是要被罚款的。”

  他很不好意思,便连忙将烟给弄灭了,“对不起啊姐,我不会再在车间抽烟了,实在忍不住才来了一根。”

  林经理笑了,“没事,少抽点烟也对身体好。”

  她今天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加班所以心情不好吧。

  “谢谢姐,那我先回去了,这些车我都已经检查完了,都没问题。”

半年

  医生将仪器拉到幻之丞的床边,趁着他现在没有意识,她跟助手将他慢慢抱起靠在床头,然后将仪器安在了他头上。

  护士拿起笔记点头,她则按了几个调试按钮,然后拉下仪器开关。

  现在是一档,刺激的力度还不算疼,病床上的人也毫无反应。

  护士记录完后比了个手势,她便把自动的手铐脚铐打开,听到滴的一声后拉到了二档。

  病人有反应了,她走近观察了一下他的情况,见他不算太激烈,她又拉到了第叁档。

  “额啊!啊啊啊!”

  护士连忙记录下幻之丞的反应,她拉过椅子坐在一旁,等仪器响起了叮的一声她才站起身关闭。

  病患半睁着眼已经被疼醒了,他的手腕因为挣扎所以很红,额头和背上都是汗珠。

  “你感觉如何?”

  幻之丞看了眼手腕,“先把这个解开。”

  医生跟护士对视了一眼,那名医生说道:“现在还不可以,需要关灯吗?”

  “不需要。”

  他怕黑,所以她们没有将病房灯关上,给他盖好被子后推着仪器离开了病房。

  虽然做治疗很痛很痛,可他竟然觉得开心,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开心。

  最主要的是,幻之丞还想做些能令他感到亢奋的事…..比如性爱。

  但他的手腕和脚腕都被铐住,他动不了,手机也在昨天被威廉摔坏了。

  而且病房是隔音设计,关上门再怎么呼喊外面的人也听不到。

  所以即便他现在有多难受都只能忍,忍到劲过去累了就好了,再睡醒时手铐就会有人给他解开。

  半小时后威廉来到了病房看他,此时幻之丞还没有睡着,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门开了,他转过头看向威廉,见是他又失望地看回了天花板。

  “我想回学校。”

  威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问道:“你觉得你的情况可以去学校吗?”

  幻之丞转过头低下眼,“我可以的,待在这里我更难受了。”

  “…..我觉得你不可以,所以你应该配合治疗,等你的病好了我自然会接你出院。”

  他一跟威廉说话就不耐烦,现在这句更是堵得心噎,幻之丞看着他说道:“我可以保证出院后我不会再有任何问题,现在的治疗都是多余的,我应该回去上课!”

  “…..”

  威廉全然一副不信他的表情,他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我觉得你不可以。”

  这句话彻底把幻之丞想交流的欲望堵死了,他只能看向一旁,想说让他走的话,但又不敢语气太重。

  “你回去吧。”

  威廉对他也很无奈,他站起身,“我给了你别人都拥有不了的一切,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我的话?你到底有哪里不满意才想要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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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莲就买了机票回美国了,但她没有告诉威廉她回来了,因为她还不想一回去就见他。

  推开许久没有回来的公寓大门,屋内很整洁,但地上却有几个购物袋。

  她诧异地关上门蹲到面前,打开一看里面是叁双鞋和两条裙子,以及一件没有印大logo的黑色皮衣外套,还有一件卡其色的棒球服外套。

  这个风格绝对是幻之丞送的,莲站起身将这些袋子放到了一旁,然后坐下躺到了床上。

  屋里有股很怪的味道,总感觉好像闻过,但她一时竟然想不起来了,只以为这是太久没打扫的味道。

  她翻身拿出手机,身下有个什么东西硌到了她,掀开被子一看才发现是个小娃娃。

  是一个照着她的模样做的,比较迷你,就比莲的手大了一点,还穿着那天出去吃饭时穿的黑色棒球服外套和抹胸短裙。

  幻之丞送的娃娃让莲觉得很诡异,里面肯定有追踪器或微缩摄像头,反正不会像表面一样平静,所以她把娃娃扔了。

  小娃娃面带笑容地被丢进了楼下垃圾桶里,她体内的摄像头微光闪了一下,然后立马就被下一包垃圾给盖住,手机里的景象也骤然被蒙住了。

  幻之丞果然在这个娃娃里塞了摄像头,他忍不住给她打了通电话,刚响两声立马就被莲拒接了。

  “怎么不接?”

  他着急地给莲编辑消息,一旁坐着的薇薇安见状好奇地问他:“你在给那个女孩发消息?”

  今天威廉很忙,所以让她来郊区病院看护幻之丞的情况,等到晚上他就会来了。

  幻之丞背对着她,显然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但还是应道:“嗯。”

  薇薇安也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前不久她的侄子在澳洲过了成年礼,但却还没有谈过恋爱。

  以她的猜测他应该是喜欢成熟稳重的女人,她立马想到了莲,打算把侄子介绍给她。

  但还有个幻之丞卡在这里,不过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了都没有进展,想必以后也不会有。所以薇薇安跟莲提出了要把侄子介绍给她的事,她在看了侄子的社交平台后答应了。

  薇薇安悄悄地睨了幻之丞一眼,他还在捧着个手机给莲发消息。

  “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她立马就回复了:“先告诉我你的病治好了吗?”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复了,莲就是在美国的时候会回他消息,不在的时候就忽略不看。记住网址不迷路yeseshuwu9.c òm

  “治好了,但是威廉不信我,所以他不给我办理出院。”

  两分钟后莲发了一个笑的卡通表情给他,然后打趣道:“在精神病院,你越说你没病他们就越认为你有病。”

  这段话诡异的简直不像她发的,因为莲已经很久没像朋友一样这么轻松地跟他开玩笑了。

  幻之丞也给她发了一个卡通表情,“所以我应该说我有病吗?这样他们是不是会让我出院了?”

  她没有发文字,而是又给他发了一个笑着点头的卡通表情,随后又发了个挥挥手说再见的表情。

  莲发完这两个表情就消失了,再给她发什么都是未读未回,直到晚上七点多时才显示已读。

  但她忽略了幻之丞发的话,而是问他:“在病院的晚上吃的什么?”

  他回道:“蔬菜土豆泥和烤牛肉,还有红烩海鲜汤,你呢?”

  然后她又消失了,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好像就是故意发一句让他难受的。

病院

  今天的治疗比昨日温柔了许多,脑部仪器也降为了二档,食欲已经形成稳固,所以连打针也停了。

  病院的护士送了午餐来,他们将桌子搭好把饭菜放了上去,然后推着车离开了病房。

  幻之丞坐在桌前,他拿起叉子扎了块肉吃,精神病院做的饭格外美味,就算是弄个普通的卷饼也很好吃,每次送来多少他就会吃完多少。

  手腕内侧的伤疤忽然发痒,他随意挠了两下,摸上去硌硌渣渣的。

  他不注意护理伤口,所以每一道基本都增生了。要么发紫要么凸起很厉害,摸上去还硬硬的,离很远都能看见他手臂上的刀疤。

  他又挠了挠手背的疤,然后将平板划到了一个软件里,里面的景象竟然是莲的公寓。

  视角为顶部,能清晰看见客厅内的一切,现在她不在家,另一间卧室里的化妆台上有用过的痕迹。

  床上散乱放着几件衣物,看样子她应该是刚刚出去了,她会去哪呢?幻之丞将时间往前拉了一截。

  画面正好跳到了她站在衣柜前换衣服的一幕,他连忙把平板压在桌上,向后看了看没有人。

  他这个行为已经很恶劣了,所以不能看他不该看的,只要知道莲在做什么就好了。

  他遮着屏幕里的人,然后把进度条往前拉了一截,拉到了她坐在妆台前化妆的时候。

  说实话幻之丞看不出她化妆和不化妆的区别,因为化得很淡。

  只能看出眼睛有神了些,嘴的颜色变了,再不然就是腮红。以前她还会贴假睫毛,但有一次被他酸溜溜地嘲笑过像鸵鸟,她就没有再贴了。

  忽然门开了,幻之丞连忙放下平板转过头,刚刚还在画面里的人现在竟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护士跟莲说道:“他最近的状况很稳定,但最好还是不要对他说话语气太重。”

  莲对她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说完护士离开了病房,并把门也关上了。

  幻之丞看见她的心情还是想埋怨,质问她为什么在中国不回消息,到了美国才回。

  但他又怕自己先问显得没面子,他其实想要莲能跟他认错并哄他,但显然这个想法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看见她不说话,她则走过去坐到了病床旁的椅子上,然后打破了沉默:“你先吃吧。”

  还没有到下午她就来了,幻之丞不禁好奇她上午去了哪,但他现在又不想开口。

  他背对过她,沉默着拿起叉子继续吃,莲也没有发出声音,好似在静静看着他吃饭。

  “…..”

  虽然他嘴硬过自己不喜欢她,但就算是朋友也有资格气她不回复,越想幻之丞就越理直气壮了。

  他将平板打开找出了一部电视剧,一边看一边吃自己的,像对威廉那样旁若无人的对她,好像莲根本不需要出现在这里。

  终于他吃完了,幻之丞按下桌上的铃铛,他转过身,莲也在旁若无人的玩手机。

  这一幕看得他生气,但他忽然发现她穿的这一身衣服都是他买的,只有鞋不是,其余连嘴上涂的唇釉都是他送的。

  他消了点气下去,然后没好气地问她:“你来看我就是来玩手机的吗?”

  莲好像才想起来似的抬起头,她放下手机,“我看你在吃饭所以没有打扰你,你的病好多了?”

  幻之丞掀开被子躺回了病床上,他拿出手机假装自己在发消息,但其实根本就没有人在跟他聊。

  “你觉得我的病好了吗?”

一心二意

  幻之丞坐在病床边缘吃饭,莲则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她还吃着病院给他送的桃子。

  她回美国后基本每天都会来病院陪幻之丞,对他的态度温和了不少,交流时不再爱答不理,基本每一句都会回应。

  除非他说些很无聊的话,或者问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她才会敷衍他。

  幻之丞悄悄地瞥了她一眼,莲又在玩无聊的消消乐游戏,看她都已经玩到几万关了。

  “游戏好玩吗?”

  她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说:“好玩。”

  “…..桃子好吃吗?”

  莲划拉了两下手机后才回他:“好吃。”

  “你来的时候吃饭了吗?”

  她不想跟他聊这些无聊的,所以没有再理他,只专心玩手机里的消消乐。

  幻之丞挠了挠手臂上的伤疤,他喝了口温水后又问她:“我应该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应该…..要不了半个月吧。”

  莲没有理他,他诧异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她竟然还在自顾自地玩那个破游戏。

  “喂,我在跟你说话。”

  她抬起头像是刚听见似的,“你说什么?你说吧。”

  “…..我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她听后立马又低下头,“你确定你自己好了么?不用再观察几个月?”

  幻之丞不满地皱眉,“我确定,玩游戏有那么重要吗?你非要看着手机和我说话?”

  莲只好关上手机看他,“我现在关上了。”

  他的心里还是有许多不满,幻之丞愤愤转过头,用叉子搅了一大口意面塞进嘴里。

  他吃得太快所以被酱汁呛到了,手在桌上乱摸,他咳得很厉害,一杯水递到了嘴边。

  是莲递给他的,幻之丞连忙接过大喝了一口,他拍着胸脯慢慢顺气,终于是不咳了。

  “你的手腕上是不是多了一条伤疤?什么时候割的?”

  他攥紧杯子怨气满满地说道:“你还会注意到我手腕内侧的伤疤吗?我以为你只会玩游戏。”

  莲拉过他的手,她扯掉袖子,密密麻麻交汇的伤疤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刚拆线不久的新疤痕。

  看样子有大半个多月了,还没长好,应该是她在中国时留下的伤口。

  “你是故意要留疤的?”

  幻之丞簇着眉低下眼,他不敢承认,也不想否认,所以就用沉默的方式代替他承认。

  他不说话,莲便用另一只手摸上了他的手臂,然后按了按他的伤疤。

  这么一按里面还是会感觉到疼,幻之丞忍着没有说话,他不敢抬起头,因为他其实很享受。

  “这两条手跟着你真是受苦了。”

订婚派对

  威廉开的派对和寻常不同,他不会开得像年轻人那样热闹,大家都是拿着个酒杯聊天。

  对于莲来说这种派对很无聊,所以她很早就不见了踪影,开着车来到了一家较远的酒吧。

  包厢之外的声音很吵,有许多人在舞池中央喝着酒跳舞,还能听到他们因为开心而发出的欢呼声。

  但关上门,那些热闹的声音就听不见了,服务员将五杯调好的酒放在桌上,是她点的。

  莲随意端起了其中一杯,甜甜的,说不上好喝也说不上难喝,总之酒精的味道都不太好。

  以前有尝试过威士忌,但刚喝一口立马就吐了,不是人能喝的味道,尽管加了冰也是难以下咽。

  她端起杯喝了一口调酒,然后打开手机,小妍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我没去,他说没关系,应该是真的没关系吧?”

  莲咽下酒回复道:“没关系,这场订婚派对本身就不重要,没必要来参加。”

  “那就好,我本来就不想回去,美国的空气里有让人致郁的成分。”

  小妍配了一个苦笑的表情包,接着她又说:“你还来韩国吗?最近这里的天气很温暖,非常适合来旅游。”

  莲看着手机想了想,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更别说去旅游了。

  “可能不会来了,你还在开巡演吗?”

  她回复:“巡演在上个月就结束了,最近公司没有行程安排,也算是放假了。”

  居然在上个月就已经结束了吗?时间竟过得这么快,莲只以为过了半个月。

  她忧虑重重地喝了杯酒,到现在都没有想好该怎么跟威廉提出要离开,因为她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

  或许等她五十多岁时跟他提自己要离开,那他可能会答应吧。

  但真的到了五十岁,说不定她就已经死了,甚至四十岁都活不到。

  智能人的技术日渐增长,原本只是笨拙的车间工作机器,后来经过改造升级,以一台几十万美元的价格投放在大公司的某些高薪职业作用。

  可随着掌握研发智能人技术的公司越来越多,功能也越来越全面,同时价格也随着往下走。

  私家管理保姆、精品餐厅厨师、高档公寓保安、奢侈品店店员,甚至偶尔能在大街上见到做服务员的智能人。

  先不说她因为任务失败而死,如果真的有智能人替代她,那么她会被威廉处置吗?

  毕竟莲知道Stada的事有这么多,他们怎么可能会放她好好离开?想到这里她就开始心烦,精神感官也随之被放大了。

  她拿起店里的平板,然后又下单了几杯调酒,不一会门开了。

  “原来你在这。”

  但进来的人却是幻之丞,他关上门,然后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桌上有几杯已经喝光了的调酒,烟灰缸里空空如也。

  “你已经把烟戒了吗?”

  她捂着脸看上去像是喝多了,幻之丞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肩,莲立马放下手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撒谎道:“我顺着山路下来找你的,保安说看到你进了这间酒吧。”

酒后真言

  今天是威廉的订婚派对,几乎所有人都穿着得体的礼服和西装,就连幻之丞也穿了衬衫西裤。

  但只有何丝妲穿了件到膝盖的修身长裙,是她平时也会穿的款式。连高跟鞋都没穿,却不至于简朴到能让人觉得不尊重订婚夫妇的地步。

  幻之丞关上车门,他此刻真的很庆幸,幸好他来找她了,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何丝妲靠在副驾车门上睡得像死了,自动安全带都给她系不上,他只能俯下身手动给她系,然后才发动车子。

  开车回山顶别墅仅用了半个小时,订婚派对已经结束了,几名智能人佣在收拾屋子里的垃圾,客厅内并没有人,薇薇安跟威廉不知去了哪里。

  何丝妲在山下定了一家酒店,她原本打算在酒吧坐一会就回去睡觉。但没想到自己酒量这么差,叁杯就倒,所以幻之丞把她抱回家了。

  他将她放在床上,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轻轻别开,脸上的妆容几乎已经不见,其实感觉化了妆和没化妆还是没什么区别。

  记得她来的时候是带着行李的,好像放在楼下的客房了,幻之丞下楼提了上来。

  将其打开,找了找里面有一小包的卸妆湿巾,他抽出一张在何丝妲的脸上像她自己那样来回抹擦,全都擦完一遍也只是擦掉了点口红,其他的在刚刚哭的时候就已经哭没了。

  她卸完妆还会洗脸,但是现在她又洗不了,幻之丞便用沾了热水的洗脸巾在她脸上擦拭。

  行李箱里的东西很少,除了一包洗护用品,还有一套上衣裤子和一件外套。

  包里面有零零散散的几样化妆品,有粉底液和粉扑,一支削好的眉笔和眼线笔,还有一支唇釉和一支护唇膏,除此之外就没了。

  幻之丞抬起头,床上的人换了个睡觉姿势,刚刚是平躺着的,现在她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

  “你醒了吗?”

  何丝妲没有回应,他拿出小包内的护肤品依次涂在了她的脸上。

  她皱着眉将脸的一半埋进了枕头里,手还抓紧了枕头,现在她的鼻头和眼下很红,皮肤太敏感了。

  “你醒了?”

  她好像醒酒了,叫一声就有反应。幻之丞试着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她的脸,她迷茫着睁开眼,醒了。

  “怎么了?”

  何丝妲推开他坐起身,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呆坐在床上,显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要不要喝点水?”

  她皱起眉,然后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要把我叫醒?”

  幻之丞愣了一下,然后他说:“我…..我没有想叫你的意思。”

  他的回答引起了何丝妲本能的怀疑,她上下扫了他一眼,“真的吗?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你不记得了吗?威廉的订婚派对。”

  何丝妲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然后忽然俯下身抱着脖子亲他的唇,这一措不及防的举动顿时让幻之丞愣住了。

  他还没有跟人接过吻,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睁着眼任由着她亲他的舌头。

  忽然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摸去,然后解开了他的第一颗衬衫纽扣。

  幻之丞连忙握着她,他移开唇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何丝妲伸出手抱着他的腰,靠在了他的怀里,“我知道,我一点都不喜欢威廉,其实我更喜欢你。”

不会骗你

  莲快速洗了个澡,她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然后轻轻打开门,没人。

  她不想让威廉知道自己在这里过夜了,所以想一声不吭直接走。

  听到楼梯口传来的声音,她立马停下了脚步,然后扶着把手往下看。

  是幻之丞他们一家人在吃饭,如果现在下去就太尴尬了,所以她还是再等等吧。

  莲又带着行李回了屋内,她拿出手机,一个多小时前幻之丞给她发了一条信息,问她醒了吗。

  她不记得昨晚的事,所以面对他也不尴尬,像往常那样已读不回了他的消息。

  幻之丞等了两个小时都没等到回复,他打开手机问她:“还没有醒吗?”

  五分钟后莲回复道:“醒了,我已经走了,昨天谢谢你。”

  他立马坐起身,急切地打字问:“走去哪里?你现在在哪?”

  “回酒店了。”

  她的语气好冷漠,可是他们不是已经是谈恋爱的关系了吗?为什么莲还这样对他说话。

  幻之丞试探着问她:“你还记得你昨晚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不记得,我昨晚除了摔了一跤还有吗?”

  莲说的话就像泡影一样令他失落,其实他本来就觉得像梦一样,是不可能的,现在看来真的是梦。

  “…..你明明说过不会骗我。”

  她很快就回复了:“我说了什么?难道我昨晚不是摔了一跤就睡过去了吗?”

  现在他还能怎么说?她根本就不记得,都是酒后无意识说的话,又该如何负责。

  幻之丞突然有些怨恨,既然不能负责又为什么还要说喜欢?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可他真的信了。

  他忍着气打算当面质问,亲都亲了,还摸了他的那个,他绝对不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上午,何丝妲跟他一起坐上了回纽约的私人飞机,幻之丞罕见的臭着个脸。

  他从见到她时就不说话,直到她上了飞机也一言不发,莲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了?我有哪里惹到你了吗?”

  他转过头自以为很生气地瞥了她一眼,没想到她笑得更厉害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可以说话吗?我看不懂你想表达什么。”

  幻之丞欲言又止,他愤愤转过头,“你喝醉那天晚上对我说了很多话,我都记得。”

  莲皱起眉,她的表情变得凝重,“我说什么?”

  “…..你答应了我很多。”

  此话一出更让她摸不着头脑,她的眼珠子不安地来回动,显然是在回想自己说过的话。

  “想不起来了?”

  幻之丞俯身凑近她,“你答应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秒回我的消息,再也不已读不回。”

  她立马移开脸反驳道:“不可能,我才不会答应你这个。”

压抑爆发

  说完她就直接把她给删除拉黑了,消息界面清除后畅快多了,正好此时幻之丞点的菜也上了。

  他把菜单抢走了,所以莲也没点任何,但还是有叁道菜上在了她的面前。

  扫了一眼没有一道想吃的,她便低下头继续刷短视频。见她不吃,幻之丞用叉子叉了一道肉递到她的嘴边。

  “吃吧。”

  肉都要戳到她嘴里了,她看也没看就咬了进去,刚嚼两下立马拿纸接着吐出来了。

  “这是什么?”

  幻之丞明知故问地说道:“是焗蜗牛,难道不好吃吗?”

  蜗牛?莲听后瞬间就没有食欲了,她特别恶心蜗牛,更别说吃进嘴里了。

  以前在马来西亚的时候,一下雨地上和墙上就会有好多只个头很大的非洲蜗牛,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下雨摔倒一巴掌拍死蜗牛的触感。

  “不好吃吗?”

  幻之丞绝对是故意的,她从来没点过蜗牛菜,并且也说过她很恶心蜗牛这个物种,恶心到不能看见端上餐桌。

  她皱起眉,捂着嘴十分嫌弃地说道:“…..像吃寄生虫。”

  幻之丞看着她笑了,“真的吗?”

  他提走了莲手里那张盛着吐蜗牛的纸,拿起勺竟舀进嘴里吃了。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像肛裂般震惊,见他将那嚼过的蜗牛肉咽下,她才问:“你在做什么?”

  幻之丞全然不知她的心理活动,他抬起眼,“好吃,一点都不像寄生虫。”

  但她说的不是蜗牛肉,而是他竟然把她嚼过吐出来的东西给吃了。

  “你刚刚在做什么?”

  虽然她本身就知道幻之丞是个很有毒很变态的男人,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没有下限。

  “怎么了?你为什么用这个表情看着我?”

  莲略显呆滞地转过头,要不是她在飞机上,她真的会站起身直接走。

  “…..”

  幻之丞猜到她在想什么了,他俯下身凑近她,“你是觉得我把你嚼过的东西吃了,恶心?”

  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他的意思,忽然她的脸颊轻轻地被亲了一口。

  莲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她转过头,他的裆部竟然肉眼可见的变大了。

  幻之丞的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还带着情欲蔓延的迷茫,好像要跟她在这里发生些什么。

  “我以前从来没有亲过你,这是我第一次亲你的脸。”

  他的裤裆鼓起得恨不得要把裤子撑穿,脸上却是一副浑然不觉的表情,眼神像是快要哭了,看上去完全是个发情的变态。

  莲面对这样的他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知道他喜欢她,但是他从来没有敢这样赤裸裸的表达过,更别说亲她的脸。

  她抿下唇试图说些什么,“你…..”但下一秒就被幻之丞抱住强吻了。

苗头渐露

  美国已是深夜,幻之丞却还没有睡觉,因为他正在对着莲隐藏相册里的裸照自慰。

  足足有几百张不同角度露奶的照片,还有几十张站在镜子前对镜拍的全裸照和自拍的广角裸照,连叁角区的阴毛都清晰可见,着实令他震惊。

  而且她拍这些照片都是面无表情的,配合着充满欲望的身体,就更有别样的色情了。

  想不到她平时一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私低下竟然会拍这么性感的照片…..

  如果那天晚上他回应她的吻,他们会怎么样?是不是会发生一整夜的性爱?

  莲在他的脑子里很惨,她被他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

  舔着她的乳头俯在她身上用力,或者将她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抱着,这样应该更好使劲。

  再或是像成人片里那样,她跪在床上,而他则用后入的方式扶着她的屁股插。

  还有她坐在他身上扭腰的女上位,两团大奶一晃一晃,他再趁机坐起身亲她。

  想象中的幻之丞恨不得把莲的阴道搅穿,那两团勾引人的大胸如果让他摸到,他一定会使劲抓揉把它们捏爆。

  越想他就越忍受不了,好想掰开她的大腿使劲抽插她的小穴,直插到她喊救命他才停止。

  浓稠的白色精液一股股喷射在了手机上,界面里正是她的一张裸奶照片,他又对着莲打出来了。

  幻之丞喘着气,他想,要是脑子里的幻想能成真就好了,他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打手枪?

  而是像想象中那样跟莲性爱一整夜,并把精液射进她的阴道里呢?

  他用纸将污浊擦干净,然后站起身提好裤子打开了窗户散味,不然的话屋里会很难闻。

  消息界面里,给莲发了两张照片都是已读不回,现在韩国应该是下午,她或许在逛街?

  但是她为什么突然要去韩国?是要去找谁吗?难道找那个中国女孩?

  他想了一会后给她发了一张比较明显的风景照,是莲在中国时拍的照片,这次她一定会看出来。

  幻之丞已经想到她惊恐地连发好几条消息质问他为什么会有她的照片的模样了。

  然而,莲看见消息后只是拿起来扫了一眼就放下了,她依然没当回事。

  因为她相册里的照片有许多,忘了这是自己拍的了。除非把她的自拍照发给她,否则就是昨天刚拍过的风景,今天说不定也想不起来了。

  美国的早晨,幻之丞被闹钟吵醒,他今天该去学校上课了,所以提前定了表。

  在病院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久违的早起,他还有点不适应,而且昨晚几乎也没睡好。

  他从衣柜中拿出了几件不起眼的长袖长裤套在了身上,在学校他从没有穿过短袖,因为他的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疤痕。

  而且学校里许多人都认识他,因为威廉和Stada的关系,以及他总是因为抑郁症旷课的事,他在学校里就像一个稀奇。

  有人曾在他做课间活动时看到过他的伤疤,不过他们并没有用异样眼光去看待,而是委婉地关心了幻之丞。

  但很可惜,他并不需要这些人的关心,尽管他们都是好意,但幻之丞想要的是他在乎之人的关心。

  偏偏他妈妈在离婚后就将他遗忘了,这么多年来他连她的消息都不得知,她也从没有关心过他,打电话问过他的近况。

  而何丝妲呢,她不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就不错了,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对待他,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至于威廉,他从小就跟他没什么感情,他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了Stada,所以幻之丞也不在乎他关不关心他。

伤害我吧

  练习生女孩提着一大袋子东西放在桌上,她跟小妍将里面的酒拿出,总共买了十瓶。

  莲好奇地问她:“你们要喝这么多吗?”

  黄小妍打开了一瓶草莓味的,然后倒在她面前的杯子里。

  “我们叁个一起喝啊,果味的比原味好喝,甜的。”

  她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入口像草莓糖浆一样的劣质甜,刚咽下去后酒精味就反上来了,很冲。

  但因为是甜果味的,所以比原味的要好接受,起码辣味减轻了许多。

  莲一点一点地慢慢喝,而黄小妍跟她的练习生朋友则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在韩国喝习惯了,所以不会像莲那样叁杯低度酒就倒,她喝烧酒是当饮料喝的。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她们在路边摊边吃边聊到了深夜。

  在告别后,黄小妍跟她朋友回了公司宿舍,而莲也朝着酒店的方向走。

  她一边走一边打嗝,拿出手机,除了幻之丞以外还有几条未回复的消息,但她把别人都忽略了。

  “喂?就不能回复我一句吗?”

  “为什么非要在美国才回复我的消息?我难道有干扰你开心的能力吗?”